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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烧记之一日三针,3月11日
毛毛 发表于 2008-03-14 20:51:57
等待救援
最后一次醒来时已经是阳光明媚了,早上6点半。1点到6点半,这短短的4个多小时的噩梦在我看看怎么就那么得漫漫长夜,那么地无边无界。量了一下体温,我塞,39.8度,快40了都。在我记忆里可没有这么烧过,由于昨晚没有吃药,我这个体温岂不是已经烧了一整晚,不会已经烧坏了吧。躺在还算暖的被子里,只要一睁开眼我眼前就晕乎乎得一片,试图起来,那就更晕了,没有天旋地转也是木旋马转了。头不动时不怎么疼,只要一卟叻脑袋,那个疼啊。又晕又疼,这简直没有病变的脑袋能够发生的最坏的状况了,怕冷,极其怕冷。不行了,今天该怎么办?去长海?然后呢,回来连饭也没法吃,一个人烧成这样在阴冷昏暗的寝室里呆着,会出事情的。就在那个瞬间我想到了那个令人哀伤的复旦政治学博士。。我立刻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搬救兵。
等我老爸的时间也真是漫长啊,我不停地看着时间,10分钟,10分钟,外面的太阳隔着窗户也渐渐亮了起来。爸爸怎么还没来。隔壁D间的同学也起来洗漱了。我只要一睁开眼就晕,而闭上眼有另一种说不出的难受,睁眼晕,闭眼晕。如果能睡着就好了,但我又担心爸是么时候来我没法给他开门。
8点半终于等到他来了,一来他就问东问西,我哪里有力气回答他。吃了一点东西。便上路了。爸爸扶着我慢慢向北区后门走去,我这时才真的发现如果没有人搀扶我要花很大精力才能沿直线走路。弓着个背,耷拉着闹袋,我眯着眼睛慢慢前行,后腰仍然在酸,酸得不行。今天想起来首先有感觉的就是腰。太阳在头顶挂着,我分明感受到了明媚无比的灿烂阳光,而我自己也在这光晕之下晕眩着,怎么感觉像是喝醉了酒的酒鬼在北区的道路上晃晃悠悠的。
原本是打算让爸爸陪我去长海的,后来我想不起来坐什么车去了,并且仍然有思考能力的我还是清醒了一把,回家。去长征医院挂急诊去。别看长海长诊都是名气响当当的军医院,只相差一个字,可是一个在我家附近,另一个离我家可是很远的。而且从北区去长征医院坐960换933直达,此时的我还不忘佩服一下自己的路线规划能力。
在960车站处等了好久好久,我都快站得不行了,每有一辆车过来,我都会用力睁开眼睛瞅上一眼,最后都不是。
960和933上我竟然都坐到了位置。对于一个发烧的病人,在公交车上有位置坐真的意味着一种拯救,现在我终于能够体会到上周回家坐933时一个女学生地问我能不能让她坐一会儿时那种非常难受的神色,如果这次我没有位置坐的话,我想我也会开口的,所以我更加庆幸自己当时的果然让位,虽然当时并不怎么明白在车上怎么会难受成这样。933上的时间比较长,本身就晕得不行,加上车上还摇摇晃晃的,我觉得自己身体里泛出一阵阵恶心,我一开始还自我安慰说是不是哇得全部吐出来就会不晕了,后来还是忍住了,最后闭着眼睛的我睡着了。这一定自昨天晚上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因为醒来以后竟然不那么晕了,至少能集中注意力于眼前的事物和道路了,不至于无人搀扶时无法直线行走。头痛倒是依旧,这个一直到退烧都还没完。去急诊部的路上碰到了拿着病历卡找不到急诊部的妈妈,额,妈还是那么得不认路。不过她看见我时,眼神中明显流露出焦急和关怀的神色,也许这才是她在医院门口迷路的原因吧,看来我太让妈妈担心了。这样,一家子三口人齐了,带着我这个小病号,进入了长征医院急诊部。
看病打针
虽然我之前陪外公来吊点滴时也来过急诊部,但今天来到这里感受是不一样的,阴暗的底楼,昏暗的灯光,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多一动不动的病人,这些都应该是病得非常严重的病人,竟然都只能在这里睡临时床。临时床紧挨着,中间没有被床占据的地方留出了让人走得一条路。如果我以后得了重病,难道也要来这里睡在这么阴暗的杂乱的地方吗?我不愿意。
933上的休息让我的体温再次降到了39.4度,回复到昨晚的水平。然后我爸回去弄饭了,我妈陪着我到了发热门诊。一个非常和蔼的青中年女医生坐镇,眼神有点像我以前的小学班主任:)太温和了。她问我怎么发的烧,我噼里啪啦说了半天,从实验做失败到仪器弄坏,竟然还说是“急火攻心”。我自己一边说一边汗,来之前我已经思考过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实在找不出能除此之外让我觉得在理的解释。这个女医生很温柔,一定能够理解我,给出能让我相信的解释来。果然,女医生很温和地笑了,但我从她的笑中感受到了一丝意外和不解,我又解释了一通,她似乎明白我的意思,但不能认同我的说法,毕竟是西医医生吧,我只能这样想。而当她问我有没有咳嗽、吐痰、咽喉疼痛等感冒症状时,我才惊讶地意识到,自己一个都没有过。这次的高热是纯粹的发烧,难道真的只是我所谓的急火攻心?也许吧,不过现在想想并不完全如此。理当是一个多学期来经常晚睡晚起,玩物丧志透支生命的代价吧,要知道去年最冷的冬天我连一次感冒都不曾有,这次得全部加倍偿还,而对硬件杀手这个名号的畏惧和心有不甘只是病发的导火线而已,长期不正常的睡眠习惯才是根本原因。
然后妈妈陪我去二楼看神经科并且验血,这是发热医生要我去的。来到二楼,走道上也到处都是躺着病人的临时床铺,进门后发现又是一个很温和的年轻的女医生坐镇,听口音不是上海人,让诊断非常认真。前面有两号病人,所以我正好观察了她一会儿,发现她询问得非常仔细,我觉得如果我告诉她我发热的理由她一定会认真听得应该还会帮我分析,正想得美,一个白大褂的眼镜大胖叔不由分说地在我面前坐下了,“来,说,什么问题”我立刻ft,我刚说完一句话。他就说“小伙子啊,你才24岁,不是42岁”每一个字都说得刚强有力,我一下子就无语了,老妈在一旁也瞎附和。“*老师,我先去吃饭了。”温和的年轻女医生走了,无语之余,我也赶忙离开了这个鬼地方。不过回头一想,既然叫他老师,那说不定人家胖大叔还是个副教授什么的,应该蛮有经验的,就相信他吧。
然后在同楼验血,从小就怕被针扎的我知道今天至少要挨上三针,也不管了,照例眼睛不朝针头看,只要不看血就可以了,完了打字到这里手都快软了,看来只要想象到血,我都会受不了。抽完血,竟然找不到位置坐,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刚刚忘了对医生说自己唯一的其它症状就是后腰酸得不行。不坐下来可受不了,可是竟然找不到坐的地方,最后还是一位中年妇女给我让了位。直到那时我开始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现在的我和这些躺在病床上的病人没有什么两样,都是因为自己不注意健康,不注意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而沦落到需要别人照顾,自己又不得不承受痛苦的病人。
拿着看不懂的验血结果离开化验室前我还不忘问了一句,能告诉我我的血型吗,这可是长期以来我一直想知道的事情,“你又没有要化验这项”,得了,土了一把。回到发热门诊,我告诉了医生腰酸的事情,妈妈在一旁胡乱猜测会不会是腰肌损伤,医生直接让我又去验了一次小便。结果也没有什么问题。
然后就是打退烧针了,今天的第二针,和小时候一次发烧时打针的感觉一模一样,但由于背对医生所以针头粗细也不知道,就算要恐惧连个发令枪都没有,简直是持续的恐惧,pp上一阵发麻式的阴冷意味着针头即将来临,扎入的一瞬间,我还真像短跑出发一样本能的向前逃了几公分,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艾,面对打针,我完全就是一个小孩子,医生显然看出的我的恐惧,针头推得非常非常慢,但我仍然感到又酸又麻又涨,好久都没有完。为了缓解紧张,我竟然不自觉地开始问她一些小儿科的问题,“为什么打针要打屁股,不打手臂上,是不是因为肉最多?”“因为屁股上神经分布最稀疏”,哦,原来是这样,慢慢地就打完了。
吊点滴
中午我们俩在附近随便吃了完面,就进入了今天最后一步,挂盐水。这似乎也是我有记忆以来从未做过的事情。以前每每和别人讨论自己生了多少多少病时总是很自豪地说自己从来没有挂过盐水,这下要来个处女挂了。我知道献血的针头是很粗的,所以多少对挂针有相当的恐惧感,而当护士用橡皮管把我的手腕棒得紧死的时候,我真担心这一针下去会不会把我的血都给标出来。针头比我想象得要细得多,恩,要进入静脉的针头,能粗吗?护士小姐把针头的帽子拔掉并挤出药水的瞬间,我开始怕了。“会不会疼”我难以自己的恐惧小声地问护士。“不会得啦,有我这个神枪手在,放心吧,一扎一个准”。这句话可不得了,倒不在于她说了什么,而是她的声音,那年轻、自信、还有安抚小孩时那种非常俏皮可爱的声音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到现在还没有忘记。一针就这样扎进去了。这时我才从恐惧中解脱出来,此时才想起来看一下这个天使护士的模样。哇,果然是个蒙面美女。一席白色的天使衫,高高瘦瘦曼曼妙妙的身段,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的大眼镜,一定是刚毕业不久的女大学生。这个护士我两天的吊点滴中都看见了,总是忙前忙后,她的声音一起来就穿透整个点滴室,很有特色。
处女吊就这么开始了,妈妈在一旁静静地陪着我,直到结束。针也打了,滴也掉了。感觉似乎是好一点儿了,但头卟叻时依然痛得不行,头还有晕,还是没什么力气。打完针挂盐水前我量过一次体温是38.8度,现在一量体温可好,又回到39.4度,一点儿没下来,现在很后悔打完针没有先回家睡一大觉。在妈妈的搀扶下慢慢走回家。顺着高架和花鸟街走回来,沿途看到形形色色的店,颓废的我竟然提不起一点儿兴趣,若是平时还是会测个头瞅两眼的。前面两个少年拍着篮球跑了过来,篮球,我仍然无动于衷,也许那时的我所有的欲望都烧干了,所有的,而正是在这种临界状态我反倒感受到了这种无欲无求的境界。佛说:执著是苦海。现在的我没有力气执著,所以虽然身体很虚,但精神上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
回家吃饭,洗脚,吃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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